這自下而上，又自上而下的巨大力，很快便匯了一足以搖國策的強大合力。其影響之深，甚至開始滲進林乾親手締造的新政僚集團部。

閣的值房之，幾名“通州學堂”出的年輕員，在批閱公文的間隙，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唉，聽說了嗎？外面已經鬧翻天了。都說侯爺這次，確實有些之過急了。”一名年輕的戶部主事，眉宇間帶着一化不開的憂慮。

“誰說不是呢？”另一名工部郎中低了聲音，臉上寫滿了困，“我這幾日也在反覆核算，鐵路工程的耗費確實是天文數字，遠超我等想象。以我朝目前的國力，強行上馬，風險實在太大了。侯爺他……為何就不能緩一緩呢？”

他們的言語中，沒有背叛，卻充滿了搖。他們是林乾最忠誠的信徒，信奉着“實學”與“效率”的準則。可當這項偉大的工程與“民意”發生激烈衝突時，他們這些從聖賢書中走出的士大夫，還是本能地到了畏懼與不安。

這搖的緒，終於在第二日的早朝之上，達到了頂點。

大殿之，氣氛抑得令人窒息。

幾名素來以“清流”自居、風骨最的史，手持象牙笏板，聯袂出列。為首的，是都察院左都史，李邦彥。他年過五旬，面容清癯，眼神中帶着一種文死諫的決絕。

他們並沒有直接彈劾手握《總員令》的林乾，那無異於以卵擊石。他們選擇了一種更為高明，也更為誅心的方式。

“陛下！”李邦彥的聲音洪亮而悲愴，在大殿掀起陣陣迴音，“臣等有本奏！”

他高舉着手中的奏疏，一字一頓地說道：“自陛下登基，掃除佞，革故鼎新，天下萬民無不翹首以盼，以迎盛世。然，為君之道，一張一弛。京城之初定，北疆之患未解，國庫雖有盈餘，然民力已是凋敝。值此之時，正該與民休息，輕徭薄賦，以固國本！”

他話鋒一轉，雖然沒有提及一個“鐵”字，但矛頭所向，已是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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