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個字，如同一道橫貫天際的黑閃電，毫無徵兆地撕裂了西暖閣所有虛偽的平衡。

“戰時總員令”。

它像七柄無形的、淬滿了劇毒的利劍，在三位尚書臉上那得意的笑容綻放到最燦爛的瞬間，狠狠地、不留餘地地刺了他們的心臟！

特寫鏡頭彷彿無限拉近，定格在戶部尚書張敬言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他臉上那份智珠在握的從容、那份老謀國的自矜，在這一刻被擊得碎。以眼可見的速度從他的麵皮下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蒼白。他的無意識地翕，嚨里彷彿被沙礫堵住，發出咯咯的、毫無意義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心構築的、由無數“規矩”與“章程”堆砌而的萬里長城，被這七個字，從地基深，被這七個字徹底摧毀。

短暫的、足以讓耳嗡鳴的死寂之後，張敬言第一個從那極致的驚駭中反應過來。

他那蒼老的軀，彷彿被瞬間走了所有的骨頭與力氣，又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雷霆劈中了膝蓋。

“噗通”一聲悶響，他猛地跪倒在地，堅的金磚撞得他膝蓋生疼，但他卻渾然不覺。這位掌管帝國錢袋子數十載、在三朝風雨中屹立不倒的老臣，此刻終於拋棄了所有的面與偽裝。

“陛下！”

一聲凄厲的、如同杜鵑泣般的哀嚎，從他口中迸發而出。他以頭搶地，聲淚俱下，那聲音里充滿了被絕境的恐懼與最後的瘋狂。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他抬起那張涕淚橫流的老臉，目越過林乾，死死地盯着高踞上首的年輕帝王，用盡了全的力氣，拋出了他最後的、也是最惡毒的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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