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停了。

京城覆蓋在一片素白之下，肅殺的冬日寒意並未因晴空而消散，反而因那燦爛的折在積雪上，愈發顯得清冷刺骨。

三日前，那場關於“新禮”的朝會不歡而散。攝政王林乾在禮部尚書劉儼引經據典的“道統”絞殺下，一言不發，拂袖而去。此事如一顆巨石投京城的輿論深潭，激起千層浪。新政派自創立以來，第一次在朝堂上遭遇如此徹底的“法理”潰敗，一時間，朝野上下議論紛紛，無數雙眼睛都在盯着定遠侯府與皇宮，等待着最終的裁決。

今日，皇宮，建極殿。

最終的裁決，來了。

新君端坐於龍椅之上，面沉如水。殿文武百分列兩側，氣氛比三日前更加凝重。那是一種山雨來風滿樓的迫，空氣粘稠得彷彿能擰出水，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冰冷的鐵鏽味。以衛疆為首的武將勛貴們，剛剛接完北疆大捷的封賞，此刻卻一個個眉頭鎖，他們能清晰地到殿那針對定遠侯府的、幾乎不加掩飾的敵意。

“陛下！”

一聲蒼老而又悲憤的呼喊，撕裂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

禮部尚書劉儼，穿一品仙鶴補服，手捧一卷厚重如磚的“萬言書”，再次從文隊列中走出。他並未像上次那樣站立，而是巍巍地，一步一步，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然後，雙膝一，重重地跪了下去。

那隻捧着萬言書的蒼老的手，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老臣，為天下讀書人請命！為我大周三百年國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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