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一臉錯愕，完全不明白雷鳴的用意。

“雷提督，你這是……”

雷鳴沒有回答他的疑問。他只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而又鄭重的語氣，說出了那句代表着他徹底蛻變的話。

“秦大人。”雷鳴的聲音在大廳回，清晰地傳每一個人的耳中，“抓人，殺人，是我的事。但如何‘審’他，如何用他的‘罪’，來向整個西南宣告我大周‘新法’的威嚴……這是，你的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峰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怔怔地看着雷鳴，那雙銳利的眼眸里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震驚。他原以為這會是一場軍功的炫耀，一場武人對文的示威。可他聽到了什麼？審判？新法？威嚴？這些詞，從一個他一直以為是“莽夫”的武將口中說出，其衝擊力遠比任何刀劍都更加巨大。

雷鳴看着秦峰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震驚，心中卻是一片空前的澄澈。

‘侯爺……我，終於，明白了。’他的心在無聲地吶喊，‘“刀”，只能帶來恐懼。而只有“筆”，才能建立真正的“秩序”。我，和衛帥，我們，都只是為您這支“筆”開路的“刀”罷了。’

想通了這一點，在他心頭許久的那屬於舊式軍人的暴戾與迷茫，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秦峰的目在雷鳴臉上停留了許久。他看到的，不再是那個在軍議之上拍案而起、渾殺氣的悍將，而是一個真正懂得尊重規則、懂得權力制衡的“軍中儒將”。那雙曾經充滿與暴戾的眼睛，此刻平靜得如同一口深潭。

這一刻，秦峰也終於明白了林乾侯爺那番“磨礪”的深意。

他緩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然後，對着眼前這位渾浴的武將，深深地、鄭重地，鞠了一躬。

“提督大人……高義！”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發自肺腑的敬佩，“下……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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