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場足以撕裂認知的驚雷之後，明頂的喧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扼住。山巔之上，只剩下風。風裡裹挾着腥的氣味，硝石的焦糊味，以及無數亡魂消散前最後的嗚咽。

衛疆沉默地站在那片由屠殺與背叛構的廢墟中央。他的手指，正用一塊從戰死親衛上撕下的、還帶着溫的綢，極其輕地，將那枚刻着“玄鳥”圖騰的烏木令牌包裹起來。作緩慢而又充滿了儀式，彷彿包裹的不是一枚小小的信，而是一個沉重到足以垮整個王朝的秘。

真相的重量，遠比刀劍更為傷人。

在他不遠，那個被眾叛親-離的“聖”朱婉兒，並沒有再做任何抵抗。當份被揭穿，當信仰被炮火轟得碎，上那層神聖的環便如水般褪去，出了一個子的疲憊與悲涼。所有的使命，似乎都在那聲驚天地的炸中，完了。

平靜地看着衛疆，看着這個親手終結了一切的男人。那雙曾悉人心的麗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種燃盡之後、死灰般的寂靜。

“衛將軍，”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天籟，而是一種帶着沙啞的、令人心碎的空靈，“妾，有一個最後的請求。”

衛疆抬起頭，目與相接。

“我想……親自為那些因我而死的信徒，念一段往生咒，為他們……送行。”

的話很輕，卻彷彿帶着千鈞之力，狠狠砸在了衛疆的心上。他看着眼前這個子，這個攪了整個西域風雲、差一點就將他二十萬大軍拖泥潭的敵人。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可直到此刻，念及的，依舊是那些為而死的追隨者。

一種陌生的、近乎惺惺相惜的，在衛疆那顆早已被殺戮磨礪得堅如鐵的心中，悄然萌生。

或許，我們都是一樣的。他想。都只是為了各自心中那份所謂的“大義”，而不由己的棋子罷了。只可惜，你我，道不同。

長久的沉默之後，衛疆，緩緩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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