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疆沉默着，他看着地圖上那條如同瘋子畫下的紅線，那硃砂的，刺得他眼睛生疼。他那顆剛剛才被熱與豪填滿的心，此刻，也同樣被巨大的掙扎與不解所籠罩。

征遠侯……您，到底，在想什麼？

您明知此路是絕路，甚至比這些老將知道得更清楚。為何……為何還要我們去走？難道，那場沙盤推演上的慘敗，還不足以讓您信任我們的能力嗎？還是說……在這條瘋狂路線的背後，藏着我們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更深層次的算計？

他的心，在軍人的理智與對統帥的絕對信任之間，被來回撕扯。

最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衛疆緩緩地，從懷中，取出了林乾留給他的第二封，也是最後一封信。

他的指尖能到信封的糙質，那上面，同樣蓋着林乾的火漆私印。

他拆開信封。

信紙上，沒有解釋，沒有戰，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句，簡短的，卻帶着一種足以垮山嶽般重量的話。

“信我，走此路。”

“國運，在此一舉。”

衛疆緩緩抬起頭，帳所有的聲音都在瞬間消失。那數十雙焦灼、期盼、擔憂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最後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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