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殿關於“大航海”的激昂國策，被迫中止。

那封來自玉門關的奏報，像一塊從天而降的、燒得滾燙的隕鐵，砸碎了慶功宴的餘溫，也砸碎了新朝堂所有關於黃金時代的綺夢。

半個時辰後，皇宮，軍機。

這座帝國權力的最核心，此刻正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殿沒有點燃驅寒的地龍，冰冷的空氣混雜着角落銅爐里銀霜炭燃燒後逸散出的、微不可查的硫磺味，以及高級將領們鎧甲上尚未散盡的鐵鏽與皮革氣息，鑽每個人的鼻腔。

太子坐在主位，那張年輕而又威嚴的臉上，已不見毫。他的側，是以閣首輔陳潤為首的所有核心文臣。而在另一側，則是五軍都督府的所有高級將領，以剛剛從東瀛過“降維打擊”快的史毅為首，他們臉上的繃，如同即將面對一場生死大戰的獵豹。

那架被林乾搬來的巨大地球儀，在殿角靜靜佇立，沉默地注視着這一切。

林乾，這位新晉的大周征遠侯，就站在這群帝國頂樑柱的中央。

他的手指，緩緩地，過那份奏報。奏報的紙張早已被浸風乾，呈現出一種暗沉的、令人作嘔的赭褐，上去糙而又僵。在他的指尖之下，是一個用盡最後力氣畫出來的、造型奇特的武草圖，線條扭曲，充滿了死亡前的掙扎。

那是一桿，火槍。

“此乃西北總兵衛崇，以殉國前的……絕筆。”

林乾的聲音平靜，沒有一波瀾，但在這死寂的大殿，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鎚，狠狠砸在眾人心上。他沒有讓侍代讀，而是親自，將那份浸了忠臣之的奏報，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他的語調很慢，帶着一種沉痛的、一字一頓的節奏，營造出一種國難當頭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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