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極殿，死寂得如同墳墓。

林乾那句輕飄飄的“佩服”，卻比泰山更重，將趙國舅與他後所有盟友的脊樑，一寸寸斷。他們跪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徹底陷了林乾用兩本真假難辨的賬冊所構建的邏輯地獄，進退維谷，百口莫辯。

就在這片足以將人瘋的沉默中，一個蒼老而又固執的聲音，如同一塊頑石，試圖擋住即將到來的雪崩。

“一派胡言！”李道然，這位閣大學士，鬚髮皆張。他沒有去看那兩本賬冊，在他眼中，這些都不過是“”的層面，是佞小人混淆視聽的把戲。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只盯着座之側的太子，聲音里充滿了屬於“道統”的、不容置疑的審判。

“無論如何，太子殿下與甄家逆黨過從甚，以致國本搖，萬民不安，此乃事實！此為德行有虧！老臣……”

“夠了。”

林乾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寒意。那聲音不大，卻瞬間便切斷了李道然那慷慨激昂的陳詞，如同最鋒利的刀，斬斷了朽木。

他沒有再與這些早已被貪婪與偏見蒙蔽了心智的人，進行任何一句辯論。

他只是，緩緩地，從懷中又取出了一個件。

那是一塊通幽藍的石頭，約莫掌大小，表面如鏡，部似乎有流在緩緩轉，着一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神秘與冰冷。在建極殿那輝煌的宮燈映照下，折出令人心神迷醉的暈。

他彎下腰，將那塊幽藍的“留影石”，輕輕地，放在了大殿中央那潔的白玉地面上。

“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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