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名與江南有着姻親關係的戶部侍郎站了出來。“殿下！鄉紳乃朝廷在鄉野之臂助，代朝廷教化萬民，維繫一方。林乾此舉，是自斷臂膀啊！”

“臣附議！奪人田產，與強梁何異？此例一開，天下將人人自危，商旅不行，田園荒蕪，此乃取之道！”

“臣附議……”

數十名與江南有着千萬縷聯繫的京，如同早已排練好一般，一個接一個地站了出來。他們從“仁政民”，到“鄉紳之用”，從“祖宗之法”，到“人心向背”，每一個角度，都化作了一柄鋒利無比的刀，對林乾在江南的新政，展開了一場排山倒海般的、全方位的道德絞殺！

這場突如其來的圍攻，其勢如，不給人任何息之機。

以閣首輔陳潤為首的“林乾派”員，第一次，陷了徹底的“失語”。

陳潤的幾次翕，想要辯解，想要用通州和北疆那實打實的稅收增長數據來反駁。可他的話剛剛到了邊，就被淹沒在了那如同海嘯般的“聖人之道”的聲浪之中。

他們可以反駁“利益”，可以爭論“效率”，但他們，無法，也不敢，去公然對抗那被整個文集團信奉了千年的“聖人之道”與“祖宗之法”。那就像是在質問一名最虔誠的信徒，你的神，是否存在。

所有的辯解，在“道統”這柄無上利刃面前，都顯得蒼白而又可笑。陳潤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秀才遇到兵般的、深深的無力。

所有的力，最終，都如同百川歸海，悉數彙集到了座之上，那個年輕的太子上。

一張張“義正辭嚴”的臉，一句句“為國為民”的話，一頂頂“搖國本”的帽子，如同無數道無形的枷鎖，層層疊疊，將他死死鎖定在那張冰冷的龍椅之上。

太子沉默地看着下方的一切。他看着那一雙雙燃燒着“正義”火焰的眼睛，聽着那一句句誅心之言。他那隻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緩緩地，一一地，握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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