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沒有擊中他，但炸掀起的灼熱氣浪與碎石，卻像一記無形的耳，狠狠在他的後背上。泥土與草屑劈頭蓋臉地砸下，耳中是劇烈的轟鳴。他被那巨大的衝擊力撲倒在地，還未爬起，便看到同鄉那雙因背叛而充的眼睛，以及高高舉起的太刀。

死亡的恐懼，瞬間倒了所有故鄉的誼。

他發出一聲野般的咆哮，不顧一切地翻滾，用脅差狠狠捅進了對方的小腹。

每當幕府的軍隊，出現毫的“手”或“遲疑”，來自後方山頂上，陸戰隊陣地里，那準的、冰冷的“督戰炮火”，就會立刻響起。

在這種“不殺，就死”的巨大力下，幕-府的軍隊，最終，變了比林乾，更“剿滅”黨的、最兇狠的屠夫。他們用同胞的，為自己鋪就了一條通往新秩序的、腥的台階。

……

山田村的山坡之上，青草已經長出了新芽，掩蓋了昔日的跡。

林乾與剛剛從京都返回的李信，並肩站在這裡。他們沉默地看着遠山谷中，那場由東瀛人自己上演的腥“大掃除”，終於，緩緩落下了帷幕。衝天的黑煙漸漸稀薄，凄厲的喊殺聲，也被山風吹散，只剩下烏的聒噪盤旋不去。

空氣中，那濃郁的腥味，即使隔着數里，依舊清晰可聞。

“你的罪，已經由他們，用，償還了。”

林乾開口，聲音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再也簡單不過的事實。他將一份早已擬好的、蓋着經略使大印的“特赦令”，給了旁的李信。

李信沒有立刻去接。他的目，依舊死死地盯着遠方那片人間地獄，在微微抖。那雙曾經因下令屠村而變得空、死寂的眼睛里，此刻，卻重新燃起了一微弱的、充滿了複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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