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讀完畢，整個大殿陷了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到那台自鳴鐘依舊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響，彷彿在為這個國家的命運進行着冷酷的倒計時。

幕府的筆頭家老，那張壑縱橫的老臉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為一種不祥的豬肝。他那隻枯瘦但布滿老繭的手，已經死死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目如鷹隼般，死死地盯着座上的天皇。那眼神中的威脅，如同一把已經出鞘的利刃，抵在了年輕人的嚨上。

“完了……全完了……”家老的心在瘋狂咆哮，“這個蠢貨！這個被我們養在籠子里的金雀！他竟然……他竟然敢！他這是在引狼室！他這是要將整個德川家，都推萬劫不復的深淵！必須……必須立刻，將這個消息，傳回江戶！讓將軍大人，早做決斷！”

座上的天皇，這個被當做傀儡一生的年輕人，到了那道幾乎要將自己穿的殺意。他的不控制地抖起來，額頭上滲出細的冷汗。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但他同時也看到了那台自鳴鐘上緩緩轉的星盤，看到了那幅地圖上廣闊無垠的世界。一種他從未有過的、名為“權力”與“新生”的火焰，也在他的中瘋狂燃燒。

“賭了！”他幾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齒，“我這一生，都活得像一條狗。如今，一個能讓我重新做‘人’……不！是做‘神’的機會，擺在了我的面前！哪怕……哪怕是飲鴆止！哪怕是與虎謀皮！朕，也認了！朕，夠了！”

劇烈的天人戰之後，對權力的極致，終於倒了對死亡的恐懼。

他做出了人生中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決定。

在筆頭家老那不敢置信的目注視下，天皇抖着，親自走下了階。他沒有去看家老那張扭曲的臉，而是徑直走到李信面前，從他手中，接過了那份足以決定國運的“詔書”。

他沒有立刻表態，這個作本卻已經是一種表態。

他轉向邊早已嚇得面無人的侍，用一種依舊微弱、但卻帶着一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語氣，說道：“賜酒。為天朝上使，與……朕，滿飲此杯。”

酒很快被端了上來，盛在兩隻古樸的陶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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