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炭筆，在那個位置上，畫下了一個清晰的紅圈。他甚至沒有去看史毅，只是用一種不帶任何的、如同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語氣，淡淡地開口。

“史將軍。”

“末將在！”史毅猛地直了腰桿，眼中發出嗜的芒。

“讓你的炮手們，把那座閣樓，從地圖上給我……抹掉。”

史毅的呼吸，瞬間變得重。他彷彿聽到了自己管中奔流的咆哮聲。他此生，從未接到過如此酣暢淋漓的命令！

“遵命！”

他轉，大步流星地走向傳令兵，那洪鐘般的咆哮聲，回在整座艦橋之上。

“傳我將令！”

“主炮準備！”

命令，如同一道電流，瞬間貫穿了“鎮遠”號龐大的鋼鐵軀。伴隨着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聲與蒸汽泄的嘶鳴，那尊位於艦首的、代表着大周工業最高結晶的305毫米主炮，第一次，緩緩地，揚起了它高傲猙獰的炮口。

那巨大的炮管，在下閃爍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金屬澤。它的每一次轉，都彷彿一頭沉睡的史前巨正在蘇醒，讓整個江戶城數百萬民眾的心跳，都隨之跳一拍。

當那黑的炮口，準地對準了數里之外，那座宏偉壯麗、象徵著幕府百年榮耀的江戶城天守閣時，時間，彷彿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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