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毅看着這張彷彿“神諭”般的海圖，又看了看林乾那張略帶疲憊卻無比自信的臉，他的結，不控制地上下滾了一下。

瘋了……這簡直是瘋了！沒有任何一個水手，敢在“魔鬼之舌”起霧時航行！可是……我見過的，是他上那些更多的不可能。定海軍港那座拔地而起的船塢，鎮遠號那開天闢地的一炮……這一切，都告訴我，眼前的這個人，不能用常理揣度！

他的心在瘋狂掙扎。舊有的經驗與理智，正與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進行着慘烈的搏殺。

最終，信任，佔據了上風。

罷了！我史毅戎馬半生，這條命，今天，就賭在這位被太子與陛下同時稱為“國士”的年輕人上了！

他猛地一咬牙，從林乾手中接過那份海圖，轉親自登上指揮台。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因心激而拔高了八度的、嘶啞的聲音，對着傳令兵下達了那個讓所有舊海商都認為“瘋了”的命令！

“全艦隊！升起最高信號旗！”

“拋棄所有舊海圖！從此刻起，只以本號令與旗艦航向為準！”

他的聲音，在海霧中回，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有違令者，立斬不赦！”

命令下達，林乾平靜地走到了旗艦“鎮遠”號那巨大的舵盤前。他對着同樣滿臉震驚的舵手，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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