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

他們沒有等到兵上門，便主打開了府門。甄家大管事親自捧着一本厚厚的、記錄著甄家名下所有“田”的賬冊，將其“獻”給了總督府。同時，他們“懇請”朝廷，允許甄家出資，在江南建立第一批“通州式”的新式學堂，以“教化萬民，為國育才”。

這是最聰明的斷尾求生。甄家，用三家產，為自己買到了一張通往新時代的船票。

而顧家，則沒有這樣的好運。

金陵，顧家府邸。

查抄的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水，湧了這座象徵著江南舊秩序頂點的園林。假山被推倒，池水被干，無數金銀財寶從各種意想不到的室與夾層中被翻找出來。當士兵們砸開最後一間位於地底深的室時，一混雜着塵土、霉變與恐懼的酸腐氣味撲面而來。

室之，顧家家主，這位曾經的江南士紳領袖，正蜷在一個角落。他上名貴的綢袍子早已被灰塵與污穢弄得看不出原，頭髮散，如同一個瘋癲的乞丐。

他沒有反抗，甚至沒有看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一眼。當他被從室中拖拽出來，重新見到刺眼的時，他只是用那雙早已失去了所有神採的、空渙散的眼睛，死死地指着北方，指着京城的方向。

他的翕着，一遍遍地，如同夢囈般地，重複着同樣一句話。

“妖……都是妖……”

“妖……”

一邊，是舊秩序領袖瘋癲的囈語與徹底的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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