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元泰的手指，輕輕合上了案上那份來自北疆的奏報。

紙張的邊緣帶着北地風沙的礪，硃砂批的刺眼紅尚未乾，散發著一淡淡的墨香與火漆混合的氣息。他的臉上，再不見昨日被滿朝彈劾圍攻時的煩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讓金鑾殿上冰冷空氣都為之凝固的、屬於帝王的冷靜。先生，你看到了嗎？我終於學會了，用你的方式來戰鬥。用事實，用數據，去碾碎那些虛偽的道德文章。我不再需要躲在你的後了。這帝國的風浪，從今日起，我，能為你擋住！

第二日早朝，金鑾殿。

抑的氣氛如同一塊浸了冬雨的鉛雲，沉沉地在每一個人的頭頂。以那名年輕史為首的江南派員，臉上掛着志在必得的微笑。在他們看來，昨日監國太子的“容後再議”，便是退讓的信號。今日，便是他們發起總攻，將林乾這扎在江南的毒刺徹底拔除的最後時機。

果不其然，朝會一開始，年輕史便再次出列。他手持奏本，聲音比昨日更加慷慨激昂，言辭也更為激烈，直指林乾“倒行逆施，已致江南民怨沸騰，天怒人怨”，請求太子立刻下旨，將林乾申飭鎖拿，召回京城問罪。

他後，數十名員再次黑地跪倒一片，齊聲附議。那彙集起來的聲浪，幾乎要將金鑾殿的殿頂掀翻。

然而，座之上的太子，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無視了那片跪倒的員，也無視了那一聲聲慷慨激昂的“請殿下為江南萬民做主”。他只是對着旁的太監，用一種不帶任何緒的平淡聲音，吩咐了一句。

“宣。”

太監會意，躬從案上捧起那份來自北疆的、由衛疆與張揚聯名簽署的奏報。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特有的、清亮尖銳的嗓音，字正腔圓地開始宣讀。那聲音穿了殿的喧囂，將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了所有人的耳中。

這份奏報上，沒有一句空話，通篇都是冰冷而又震撼的數字。

“北疆重建衙門立一月，以工代賑，安置流民十萬零三千戶，無一凍餒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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