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多說！”他再次高喊，“信得過的，今日便在本村的魚鱗冊上按手印！明日，就領種子！信不過的，也無妨！你們就在旁邊看着！看着咱們張家村，今年秋後，是收一石糧，還是收兩石糧！”

這番話，如同一顆投油鍋的火星。

人群徹底沸騰了！

“我按！”

“他娘的！反正爛命一條，地也是租顧大善人的！我按！”

“爺！俺也按！”

一由最底層的飢與希所點燃的、狂暴的民意浪，在江南的田間地頭，被徹底引！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那些高門大院的士紳之間，飛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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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顧家。

府邸那扇能容納八抬大轎的朱漆大門，此刻卻被一群衫襤褸、手裡還拿着鋤頭扁擔的佃農，堵得水泄不通。空氣中，瀰漫著一汗水與泥土混合而的、一種獨屬於底層的、礪而又充滿迫的氣味。

顧家家主顧明遠，這位在江南跺一跺腳便能讓場震三震的老人，生平第一次，被自己府上的佃農堵在了家門口。

他站在門，隔着高高的門檻，看着那些曾經對自己敬若神明、連頭都不敢抬的泥子們，此刻竟敢用一種混雜着祈求與固執的眼神，直視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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