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瞬間點燃了所有人。

一名斷了手臂的士兵，看着自己空的袖管，突然用僅剩的拳頭狠狠捶打着旁的城牆，發出野般的嗚咽。

一名年輕的子，抱着懷中早已失去父母的孤兒，將臉埋在孩子的發間，淚水決堤而出。

無數百姓跪倒在地，額頭抵着冰冷的青石板，肩膀劇烈地聳，抑的哭聲從他們嚨深迸發出來，匯一悲傷的洪流。

整座朔州城，在經歷了極致的死寂之後，瞬間變了一片混合著悲傷與喜悅、痛苦與新生的、震天的哭聲海洋。這哭聲里，有失去親人的哀慟，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對這些歸來英雄最深沉的敬意。

衛疆和雷鳴並肩站在飽經風霜的城樓之上，俯瞰着城下這片哭泣的海洋，以及城外那無邊無際、在晨下顯得格外刺眼的骸。

風吹過，帶來濃郁不散的腥味。

許久，衛疆緩緩舉起手中那桿屬於兄長衛離的槍。他用自己戰袍上唯一一片還算乾淨的布料，仔仔細細地將槍上的跡拭乾凈，每一個作都充滿了儀式。

他鄭重地將長槍橫置，遞向旁的雷鳴。

“雷將軍，”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石頭在，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為艱難，“此戰，衛家軍傷亡殆盡，已不軍。這北疆……以後，就拜託你了。”

他的眼神平靜而決絕。完了復仇，他彷彿也燃盡了自己。這片埋葬了兄長與無數衛家軍袍澤的土地，他再無面以主帥自居。

然而，雷鳴沒有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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