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冰冷的鐵面罩上，映出城下那片如同黑海嘯般湧來的、無邊無際的草原鐵騎。他的手緩緩握住城垛上冰冷的磚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風中帶來的不再是北地的寒意，而是一種更原始的腥臊與殺氣，混合著無數戰馬重的呼吸，匯一令人窒息的浪，拍打着朔州城單薄的城牆。大地在數萬鐵蹄的踐踏下發出持續而低沉的，彷彿不堪重負。

沖在最前面的，並非草原的銳。

那是一群衫襤褸、面黃瘦的人。他們是被俘的大周百姓，手中揮舞着簡陋的木與生鏽的菜刀，被人從後驅趕着，哭喊着沖向自己家國的城牆。他們的後，是揮舞着皮鞭的僕從軍，臉上帶着殘忍的獰笑。

這是最惡毒的戰。用同胞的，去消耗守軍的箭矢、滾石，以及最寶貴的意志。

城頭之上，拉滿弓弦的士兵們出現了猶豫。他們看着城下那些悉的面孔，聽着那些絕的、字正腔圓的鄉音，扣着扳機的手指微微抖。箭矢已上弦，卻無論如何也不出去。

“將軍……”一名年輕的軍看向雷鳴，聲音乾。

雷鳴眼中閃過一痛苦，快得如同被風吹的火星，但瞬間就被凍結的冷酷所取代。他沒有回答，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到一門早已填裝好霰彈的“虎蹲炮”旁。

炮手正遲疑地舉着火把，滿臉掙扎。

雷鳴一把奪過火把。他有一個極快速的閉眼作，彷彿在萬分之一秒與過去的自己訣別。再次睜開時，那雙眼睛里已不剩下任何。

他親自將燃燒的火把，狠狠地向引線。

“嗤——”

。鳴嘶的銳尖出發，燒燃線引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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