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大營，帥帳之，所有的親兵都被遣退。

室中，只有一盞孤燈如豆，昏黃的暈在冰冷的空氣里掙扎着，勉強照亮了兩張廓分明的臉。燈下，衛疆那張因痛苦和迷茫而扭曲的面龐顯得愈發猙獰，每一道傷疤似乎都在訴說著無聲的煎熬。他對面，雷鳴的影筆直如槍，神平靜得近乎冷酷，就像一個沒有的信使，只為遞出那封最沉重的信。

敵意與審視的目，在狹小的空間激烈撞。

衛疆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糲的砂石在：“林乾派你來，是想讓本將也像那些京城裡的廢一樣，跪在他面前搖尾乞憐嗎？”

這是他最後的、驕傲的試探。他試圖用言語的刀鋒激怒雷鳴，從而證明對方此行不過是又一場政治上的招降，而非所謂的心。只要對方流出半分盛氣凌人，他便有了將一切拒之門外的理由。

然而，雷鳴沒有被激怒。面對衛疆近乎辱的質問，他的眼神沒有毫波，彷彿那句話只是吹過耳畔的一陣風。

他從懷中，鄭重無比地取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事。油布的邊角已被磨損得起了邊，上面還浸染着早已乾涸、發黑的跡。他將包裹放在桌上，用一種近乎於儀式的緩慢作，一層，一層地將其打開。

裡面，是一封同樣被浸染、幾乎看不出原的信。

雷鳴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將這封信，緩緩推到了衛疆的面前。

他抬起眼，迎着衛疆那充滿的、戒備的目，平靜地說道：“林大人讓我轉告將軍，這不是招降。”

“這是一個兄長，寫給弟弟的……最後一封家書。”

“家書”二字，宛如兩柄無形的重鎚，瞬間擊潰了衛疆所有的心理防線。他那剛剛還充滿挑釁與敵意的眼神，在這一刻轟然崩塌，只剩下不敢置信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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