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堂之，梅花開得正盛，冷香浮。林乾在幾乎被白雪覆蓋的庭院中，見到了那個被世人稱為“檻外人”的孤高子，妙玉。依舊是一素白僧，立於寒梅之下，氣質清冷得彷彿不食人間煙火。

“侯爺大駕臨，不知有何貴幹？”妙玉的聲音，也如這庵中寒梅，帶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奉旨查抄。”林乾的回答簡單直接。

妙玉的臉上沒有毫波瀾，只是淡淡道：“此地皆是外之，侯爺自便就是。”

林乾看着，這個同樣在紅樓中命運多舛的子，忽然開口問道：“姑娘自詡‘檻外人’，可知這檻，究竟在何？”

妙玉一怔，顯然沒想到他會問出如此有機鋒的話。

沉默片刻，冷然道：“檻在人心。人心有塵，便是檻。”

“說得好。”林乾點了點頭，話鋒一轉，目變得銳利，“可姑娘可知，若想滌清這人心之塵，是該避世于山林，還是世於紅塵？”

“自然是避世。”妙玉的回答不假思索，“紅塵污濁，只會徒增塵埃。”

“錯了。”林乾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姑娘可知何為‘潔’？真正的潔凈，不是一塵不染，而是在污泥濁水之中，仍能開出最聖潔的蓮花。以世，方能滌清塵濁。姑娘空守着這方寸之地，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鎚，狠狠地敲在了妙玉的心防之上。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裂痕。看着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彷彿已悉世間萬的男子，那顆早已冰封的塵心，竟有了萌的跡象。

林乾沒有再多言。他知道，對妙玉這樣的人，點到即止，遠比長篇大論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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