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沒有理他，再次揚聲道：“再傳我的話，告訴所有來客，我薛家立足百年，靠的就是一個‘信’字！今日之，凡持有本家票號者，皆可兌付，絕無二話！”

這番話，擲地有聲。流水席的安排，更是將一種“我們家底厚實，不怕你們兌”的從容與自信，展無。那狂熱的恐慌緒，在這份超乎尋常的冷靜面前，終於被稍稍制了下去，現場的秩序暫時穩定了下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平靜。

夜，如同化不開的濃墨，籠罩了整座京城。

恆舒記錢莊的後堂，燈火通明，氣氛卻比外面的寒冬更加冰冷。

薛寶釵坐在主位，默默地看着夥計們呈上來的最後賬目。那張總是溫潤如玉的臉上，此刻第一次失去了，白得像一張紙。

“大小姐，今日……今日總共被提走了現銀，四十七萬八千三百二十一兩。”賬房先生的聲音都在抖，“庫里……庫里剩下的，已不足五萬兩了。”

哐當！

薛蟠手中的茶杯失手落，在寂靜的後堂里摔得碎。

四十七萬兩！

這個數字像一柄重鎚，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他第一次到了那種深骨髓的恐懼。他癱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那一向沉穩鎮定的妹妹，聲音沙啞地開口：“妹妹，咱們……咱們是不是賭錯了？”

薛寶釵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抖，但的聲音依舊保持着最後的鎮定：“哥，別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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