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景猛地回頭，只見定遠侯林乾，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門口。他依舊是一青衫，神淡然，彷彿剛剛說出的，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小事。

“侯爺？！”孫景大驚失，那張剛剛還因激而漲紅的臉，瞬間又布滿了錯愕與不解，“您……您這是何意？北疆將士嗷嗷待哺，這筆錢乃是救命錢，為何不能？難道您要扣留國帑，置前線將士於死地而不顧嗎？！”

這位老臣的質問，聲俱厲，充滿了對國家最是赤誠的忠心。

林乾看着這位忠心耿耿、卻又在財政上極為保守的老臣，心中微微一嘆。他知道，對付這樣的純臣，簡單的命令與權勢的迫，是最低級的手段。他必須從源上，徹底顛覆對方那早已固化了數十年的財政觀念。

他沒有以勢人，而是緩步走到孫景面前，目掃過那堆積如山的金銀，平靜地開口，說出了一句讓孫景完全無法理解的話。

“孫大人，這些錢是‘死’的。”

“死錢？”孫景一愣，滿臉困。

“對，是死的。”林乾的語氣耐心而又充滿了某種啟迪人心的力量，“它們躺在這裡，除了能解一時之急，便再無他用。可眼下的大周，百弊叢生，如同一個患重病的巨人。北疆軍費，只是其中一個流的傷口罷了。您今日堵住了這個，明日呢？黃河決堤，江南大旱，哪一，又不是無底的窟窿？”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孫景心中的狂喜。他張了張，卻發現自己無從辯駁。因為林乾說的，是事實。

林乾看着他那張再次變得灰敗的臉，繼續道：“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用這些‘死錢’去堵傷口。”

“而是要用這些‘死錢’，去生出能救活整個大-周的、源源不斷的——”

“‘活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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