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門外的哭嚎聲，與金鑾殿的死寂，構了一副詭異而又割裂的畫卷。

那塊由南安王太妃高舉過頂、在冬日下泛着森然寒的丹書鐵券，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它代表的不僅僅是先帝的恩寵，更是傳承百年的祖宗之法，是舊勛貴集團賴以生存的、最堅固的護符。

以李道然為首的保守派員們，臉上早已浮現出穩勝券的得意之。他們看向林乾的目，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誚與憐憫。在他們看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無論之前掀起多大的風浪，在這塊代表着“法理”與“傳統”的鐵壁面前，終將撞得頭破流。

整個朝堂的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收，所有的焦點，都彙集到了那個依舊姿筆、神自若的年輕侯爵上。

就在這凝固的空氣即將被保守派的勝利歡呼所刺破時，座之上的太子，終於緩緩開口了。

他面“難”，那雙總是帶着幾分溫潤的眸子里，此刻卻寫滿了恰到好的“為難”與“棘手”。他看向林乾，聲音沉重地問道：“林卿，先帝賜，祖宗之法，此事……你看該如何是好？”

這個看似將皮球踢給林乾的提問，卻如同一束最準的聚燈，瞬間將整個朝堂的舞台，完完全全地到了林乾的手中。

來了。

林乾心中平靜如水，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他上前一步，那作從容不迫，彷彿不是在面對一場足以決定生死的政治風暴，而只是在自家庭院中閑庭信步。

“啟稟殿下，”他的聲音平靜而又清晰，瞬間過了殿外約傳來的哭嚎，“祖宗之法，臣不敢忘。”

他微微一頓，話鋒陡然一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冰冷的、如同刀鋒般的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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