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聲凄厲的慘被寒風吞噬，當最後一叛軍的被拖黑暗，大觀園那虛假的繁華，終於被一層更為真實的、凝固了的腥與死寂所取代。

園的跡已被連夜沖洗，但那鐵鏽般的腥氣，卻如同冤魂般頑固地滲了泥土與磚石的隙，任憑凜冽的冬風也吹之不散。空氣中，瀰漫著一肅殺的味道。

半個時辰後，消息傳回。

聖駕重臨。

當元啟帝那架由十六匹神駿黑馬拉着的、象徵著無上皇權的玄龍輦，再次出現在大觀園正門之外時，所有倖存的文武百，無一例外，再次黑地跪伏於地。

只是這一次，他們臉上不再有毫逢迎與喜慶，只剩下一種發自骨髓的、混雜着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天威難測的極致恐懼。

太子隨其後。他換了一素常服，那張年輕的臉上，早已褪去了所有屬於年的溫潤，只剩下一種被與火淬鍊過的、冰冷的堅毅。他沉默地跟在父皇後，目掃過這片依舊殘留着戰鬥痕迹的園林，那雙眼睛里，是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深沉的殺意。

元啟帝的腳步，停在了那座曾上演過最是驚心魄廝殺的宴會正殿之前。他沒有看那些跪伏的臣子，也沒有理會那些被利箭得千瘡百孔的廊柱，只是抬起頭，目漠然地掃過全場。

隨即，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讓每一個字，都帶着足以凍結靈魂的冷酷。

“昨夜之事，乃我大周立朝百年來，最是惡劣、最是猖狂、最是罪無可恕之叛逆！”

沒有人敢抬頭，所有人的頭顱都埋得更深，恨不能將自己進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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