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準備再次開口，說幾句恩戴德的漂亮話時，忠順王卻彷彿不經意般地，再次開口了。

“本王聽說，榮國府的姻親，那位王子騰王大人，如今正總領京營戎機，聖眷正濃啊。”

賈政聞言一怔，不知王爺為何突然提起此事，只能小心翼翼地回道：“王爺謬讚了。子騰他不過是為聖上效力，盡些本分罷了。”

“本分？”忠順王笑了，那笑容裡帶着一高深莫測的意味，“如今北疆戰事急，朝廷正在四採買軍械。兵部那幫人，個個都想趁機撈上一筆，送到邊關的，十里能有三是好的，便算是皇恩浩了。”

他轉過，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着賈政，彷彿能穿他心最深的貪婪。

“本王手上，恰好有一批從西洋商人那裡得來的鐵。若是王大人有心為國出力，本王倒是可以幫襯一二。價錢嘛，”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隨意，“自然是比兵部那些蛀蟲，要公道得多。”

賈政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被天上掉下來的金元寶砸中了。

這……這哪裡是幫襯？這分明是送上門來的、天大的功勞與人啊！

王子騰若是能經手此事，一來能為國節省大筆開支，在聖上面前掙一份天大的功勞；二來，這其中的好，又豈是外人能夠道哉的？而他賈政，作為牽線之人，在這其中扮演的角，更是舉足輕重！

“王爺……王爺大恩！”賈政激得有些語無倫次，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對着忠順王便要磕頭，“王爺如此恤我等，賈政……賈政碎骨，也難報王爺知遇之恩於萬一！”

他以為自己為家族立下了不世之功。他以為自己在這場波詭雲譎的政治博弈中，終於抓到了一主權。他以為自己用區區二十萬兩，便買回了賈家未來的百年安穩。

他不知道，當他滿心歡喜地走出那間令人窒息的書房，坐上返回榮國府的轎子時，後那座王府的主人，正用一種看待死的眼神，冷冷地注視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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