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乾起，長玉立，對着皇宮的方向躬一揖：“臣，領旨。”

小太監傳完話便悄然退去。

陳潤在一旁聽得心驚跳，忍不住問道：“大人，聖上這……”

“聖上這是在告訴我，”林乾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閃爍着悉一切的芒，“魚，已經都上鉤了。那條名為‘賈家’的魚餌，也已經沒有用了。”

他轉過，看着牆上巨大的輿-圖。賈家在上面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點，而那些被賈家“咬”過的王公貴胄，則像一張覆蓋了整個京城的巨大蛛網。

“傳我將令。”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冰冷決絕。

“命王掌柜將那本‘黑賬’的原本，連同所有由賈家討回來的銀錢票據，一併封存，三日之，送宮中，予戴權公公。”

“大人，”陳潤的聲音抑制不住地抖，“可這本賬冊……是您震懾群小的無上利，更是您未來在朝堂之上立於不敗之地的保障。就這麼出去，萬一聖上他……”

他沒敢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卻再明顯不過。功高蓋主，鳥盡弓藏，自古皆然。林乾如今手握如此駭人的權柄，已是天子之下第一人，若是再出這柄能讓所有舊勛貴都俯首聽命的屠刀，豈非自斷臂膀，將自己的命運完全託於君王的恩賜之上？

“陳潤，”林乾轉過，那雙清澈的眸子靜靜地看着他，那目里沒有半分責備，只有一種老師在點撥不開竅學生時的耐心，“你跟在我邊也有些時日了，格局怎還是這般小？”

他走到書案前，重新為陳潤斟滿一杯熱茶。

“這本賬冊，是刀，是足以讓京城流河的屠刀。可你有沒有想過，這把刀，由誰來舉，才最是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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