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聲發自肺腑、撕心裂肺的嘶吼，如同一場醞釀已久的燎原大火，瞬間便將鎮海港這片荒涼死寂的土地徹底點燃！

數萬名早已被飢與絕折磨得形銷骨立的北疆兵卒，在親眼見證了那三艘如同神跡般憑空出現在海平面之上的龐然大後，那雙早已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重新發出一種名為“生”的狂熱芒。

他們扔掉了手中那早已生鏽的兵，推開旁那些試圖維持秩序的軍，如同一終於找到了宣洩口的黑洪流，不顧一切地向著那早已腐朽的碼頭蜂擁而去。

他們要親眼看到那面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代表着天子與儲君親臨的龍旗。

他們要親口嘗到那據說由江南新米所熬制的救命米粥。

高高的沙丘之上，鎮遠大將軍衛國公那張被風霜雕刻得如同岩石般的臉，在看到這徹底失控的一幕時，猛地搐了一下。他旁，那些衛家的心腹將領更是早已面如死灰。

“父親！”衛離上前一步，聲音因震驚而嘶啞，“他們……他們竟真的到了！這怎麼可能？！”

衛國公沒有回答。他那雙看慣了生死與背叛的渾濁鷹眼，死死地盯着那三艘緩緩靠近的巨艦。他能清楚地看到旗艦船首那面迎風招展的、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旗，以及旗幟之下那個着明黃常服的拔影。

是太子。

他真的來了。

衛國公的心在一瞬間沉了谷底。他知道，當這支艦隊以一種完全超出了他們理解的方式出現在這片海面之上時，他們衛家那經營了北疆近百年的、看似堅不可摧的壁壘，便已然從最堅實的基之，被人生生地鑿穿了。

軍心已然不在他們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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