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臣，有罪”，很輕，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鎚，在一片死寂的太和殿上，敲響了洪鐘。

鐘聲無形，餘音卻足以撼人心。

那些方才還自以為勝券在握，準備欣賞一場“國賊伏法”好戲的舊日勛貴們，臉上的得意與殘忍，瞬間凝固。他們像一群聽到了神諭的信徒，卻發現那神諭的容，與他們畢生所學的經文，截然相反。

就連那一直穩坐釣魚台，自以為掌控全局的忠順王，那雙總是含着溫和笑意的眸子里，也第一次，出了一，無法掩飾的驚疑。

他認罪了？

他怎麼敢認罪？

他怎麼會認罪？

這罪名，是通敵，是叛國，是足以讓他，連同他剛剛才有了起的林家，滿門抄斬，萬劫不復的死罪！他為何，要將這口，足以死他自己的黑鍋，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自己，背了起來？

整個大殿，靜得，能聽到那殿外，風吹過檐角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都像探照的燈，死死地，聚焦在那個，獨自立於殿中，形單薄，卻又，彷彿能撐起這片天的緋紅影之上。

龍椅之上，元啟帝沒有說話。他只是，將那靠在龍椅之上的子，微微，坐直了幾分。那被十二旒冕冠遮掩的目，深邃而又銳利，像一柄，即將要剖開所有迷霧的，手刀。

林乾，依舊，躬着。那姿態，是臣子，對君王，最是謙卑的恭敬。可他那再度響起的聲音，卻又帶着一種，足以讓這滿朝文武，都為之膽寒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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