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轉過看着太子那雙因他的話而變得越來越亮的眼睛，“您說當那棋局終了之時，是那佔據了天元之位的孤零零的死子能笑到最後？還是我們這從邊角開始步步為營，最終將那整個棋盤的實地都牢牢掌控在手的白子，能贏得這整片的江山？”

太子不是蠢人。他那顆在東宮之中被無數經史子集的理論所填滿的大腦，在這一刻被林乾這最是簡單也最是直白的“實學”徹底地點亮了！

他懂了。他不僅懂了林乾的話，更在那一瞬間舉一反三，看了父皇那道看似昏聵的旨意之下所藏的、更為深沉的帝王之！

他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那雙總是溫潤的眸子里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芒，那是一種屬於帝王脈在及到真正權力奧秘時本能的興與戰慄！

“孤明白了！”他向前一步，聲音因激而微微抖，“父皇此舉，竟是一石三鳥之計！”

林乾微微挑眉，出了真正的、棋逢對手的欣賞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太子出手，也從棋盒中拈起一枚黑子，卻沒有將其放在棋盤上，而是攥在了掌心。

“其一，父皇用賈家這枚死子，作了你的磨刀石。名為敲打實為護，是怕你的鋒芒太過畢，在羽翼未之時便折於那些老臣的圍攻之下！”

“其二！”他的聲音愈發昂揚，“父皇更用這座必然會耗盡賈家最後的省親園林，作了一個巨大的餌！”

“一座能將朝堂之上所有短視、貪婪、不甘的舊勢力都牢牢吸附過去的餌！讓他們為了分一杯羹而狗苟蠅營，讓他們為了爭一份寵而相互攻訐！如此一來，他們的目便都會被這京城天元之位的虛華所吸引，再也無人會注意到，我們正在這通州的邊角之地，為帝國打造真正的基！”

說到這裡，太子那雙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乾，用一種近乎於宣告的語氣說出了他的最終領悟，這也是林乾方才並未點破的最深一層。

“而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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