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裹挾着滔天怒火的、屬於京營節度使的嘶吼，如同一隻掙了所有理智鎖鏈的困，在這座幽深的書房之，轟然炸響，又久久地回不休。

那柄被他從牆上扯下的三尺青鋒，在他那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抖的手中，發出一陣冰冷的劍鳴

劍在手。怒火，在燒。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那一個，被他視作此生最大恥辱的畫面。

他的侄，他王家的兒，那個曾與他一同，在王府的馬場之上，笑傲王孫的“哥兒”，竟下了那象徵著國公府威嚴的錦繡，換上了一與那些下九流的管事婦人無異的、卑賤的青布裳。

這不是生意。這甚至，都不是背叛。

這是一種比當眾被剝去服，打天牢都更為深刻也更為殘忍的……辱。

因為，林乾從頭到尾，都未曾將他王子騰乃至於，他後的整個王家，當作過一個可以被平視的對手。

他只是，在用一種近乎於施捨的、神佛般的淡漠，來使用着他“送”上門去的所有“禮”。

無論是那五十名銳的兵，還是他這個親侄。

你的，便是我的。

我的，依舊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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