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值嗎？”

那最後一個字，如同一柄無形的、沉重的巨錘，轟然，砸在了王熙的心口！將那所有關於“夫妻一”、“為夫分憂”的、自我構建的道德高牆，都砸得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是啊……

值嗎？

的腦海中，瞬間，便閃過了無數個畫面。是賈璉醉酒後的謾罵，是他在外廝混的醜態，是他為了別的人，看向自己時，那冰冷的、厭惡的眼神……

一巨大的、被背叛的、不甘的委屈，瞬間便衝垮了所有的理智！那淚水，再也無法抑制，如同決堤的洪流，從那雙麗的眼之中洶湧而出！

“我……”張了張，想要反駁，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的嚨里，像是被塞滿了滾燙的沙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姐姐，你今日來，不是為了他。”林乾看着那副崩潰的模樣，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醫者般的清醒。

“你是在為你自己。為你這‘榮國府大管家’的面，為你這‘璉二’的份，為你那份，居高臨下，發號施令的權力。你怕的，不是他吃苦。你怕的，是當他失去了那份屬於國公府嫡長孫的環，變了一個需要去工地上勞作的、卑微的‘監工’之時。你王熙，也會隨之從那雲端跌落，為這京城之中，所有貴婦人眼中最大的笑柄。”

“這，才是你這筆生意，算錯了的第三筆，也是最可悲的一筆賬。”

林乾後退一步，重新與，拉開了距離。他回到了那張書案之後坐下，彷彿方才那番足以將一個人所有尊嚴都徹底碾碎的話與他無關。

他看着那個站在堂中，渾抖淚流滿面，卻依舊，強撐着不讓自己倒下的人，那聲音，終於帶上了一幾不可察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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