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上，帶着一病態的紅，那雙總是帶着幾分明與笑意的丹眼，此刻卻藏着一因賈府這日漸衰敗的頹勢而生出的、不易察覺的焦躁與倦怠。

當平兒將那句“……便是璉二爺”，用一種低若蚊蠅、卻又字字清晰的聲音，傳的耳中時，那隻正要將一把瓜子仁送口中的、塗著鮮紅蔻丹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你說什麼？”

的聲音，很輕，很慢，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緩緩落下，卻又帶着一種能將人凍結的、冰冷的寒意。

平兒“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外頭……外頭都傳遍了。聖旨上說，要讓二爺，去那通州的工地上，做什麼……監工。每日，卯時就要到，酉時才能回。一日，都不能缺……”

王熙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着平兒，那雙狹長的、麗的眼，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的腦海中，瞬間，便浮現出了一幅從未想象過的、來自話本與說書人描述的、充滿了苦難的畫面。

去每日，迎着寒風，頂着烈日？

去每日，與那些下九流的苦哈哈，為伍？

去每日，在那些吏的呵斥與監視之下，做一個有名無實的、任人擺布的稻草人？

的腦子裡，那名為“算計”的弦，瘋狂地，了起來！那顆在這座大宅門裡，與無數人鬥法，與無數事周旋的、明到骨子裡的心，開始飛速地，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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