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老爺與老太太的意，林乾，心領了。”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冰冷的定論，“只是，此事，怕是，難以從命。”

賈政那張正沉浸在“施恩”快中的臉，表，瞬間，凝固了。他猛地轉過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看着林乾，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為……為何？”他下意識地問道，那聲音，帶上了一被冒犯的、屬於上位者的不悅。

“其一，”林乾出一手指，那聲音，平靜，卻又充滿了不容辯駁的現實，“林乾如今，兼雙職。翰林院的差事，是為國儲才，不敢有半分懈怠。而海運經略司的擔子，更是陛下親，事關帝國百年之國策，漕運萬千之生民。林乾縱有三頭六臂，怕也分不出這第三份心神，去耽誤兩位公子的錦繡前程。”

這理由，冠冕堂皇，無懈可擊。賈政的眉頭，皺了起來，卻又找不出反駁的話。

林乾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那聲音，變得更淡了幾分，像是在欣賞一件瓷。

“其二，”他出第二手指，“寶玉，銜玉而生，乃是天生的富貴閑人，是那閬苑仙葩，瑤池玉樹。他的才，在詩，在畫，在那風花雪月之間。政老爺又何必，強求他，去沾染那科場之上的俗務，走那條，非他本的、仕途的獨木橋呢？這豈非，是以玉，雕作了頑石，反倒是，委屈了他？”

這一番話，如同一陣和煦的春風，將賈政心中那剛剛生出的不悅，吹散了幾分。

他竟覺得，林乾說的，有道理。他的寶玉，本就不是凡品，又何須與那些凡夫俗子，去爭那功名利祿？

“至於賈環……”林乾的角，那淡漠的笑意，再次浮現，“環哥兒，子聰慧，機敏過人。只是，他的這份聰慧，如同一把無鞘的利刃，用在宅之中，或許，尚能，遊刃有餘。可若是，放在這朝堂的朗朗乾坤之下……我只怕，這利刃，未經砥礪，會傷人，更會……傷己。”

“自然以政事為重，只需空教導一二，這也不可以嗎？”賈政想了片刻緩慢開口。

“政老爺，”他後退一步，微微躬，那姿態，是晚輩對長輩的、完的禮節，“林乾才疏學淺，不敢為人師表。麒麟，焉能縛於庭除之？而寶玉與環哥兒，皆是人中龍，也非我這方小小的庭院，所能容納。此事，還政老爺，與老太太，另請高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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