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清脆，靈，如同一顆投靜湖的石子，瞬間，便將那滿室的悲壯與沉重，都擊得碎。

林乾猛地抬頭，怔怔地看着。

只見黛玉那張原本還寫滿了決然與悲傷的小臉，此刻，卻已是笑意盈盈，那雙清亮的眸子里，哪有半分淚痕，滿滿的，都是一種小狐狸得計般的狡黠與促狹。

“我的好兄長，”出纖纖玉指，輕輕了林乾的額頭，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親昵與嗔，“你瞧你，平日里在朝堂之上，算計這個，布局那個，把滿朝的王公大臣都玩弄於掌之間，怎麼一到了這後宅里，就變得……這麼傻了呢？”

林乾徹底愣住了。

“你……”他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什麼我？”黛玉學着他的樣子，背着小手，在書房裡踱起了步，那姿態，竟有幾分小小先生的模樣，“你說，你建這定遠侯府，是為了什麼？”

“為了……給你一個家。”林乾下意識地回答。

“那家是什麼？”黛玉又問。

“家是……”

“家，是我，是可卿姐姐，是未來的嫂嫂們，更是那些跑來跑去的孩。”黛玉轉過，一雙妙目，定定地看着他，那眼中，是超越了年齡的通與智慧，“家，是煙火氣，是人丁興旺。兄長你啊，是這定遠侯府的頂樑柱，是擎天的白玉柱。可只有一柱子，那牌坊，不家。得有我這樣的妹妹為你管着後院的花草，有可卿姐姐那樣的嫂嫂為你持中饋，將來，還有更多賢惠的姐姐妹妹們，一起將這個家，撐得熱熱鬧鬧，那才家，才過日子，你懂不懂？”

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依舊有些獃滯的臉，嘆了口氣，語氣，卻又變得無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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