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冒昧前來，是奉王爺之命，”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之下，投了一顆深水炸彈，“王爺聽聞林大人新設衙門，百廢待興，人手缺，心中，甚是挂念。”

“王爺說，林大人乃國之棟樑，不可因俗務纏，荒廢了經天緯地之才。故而，特命在下，為林大人，送一份‘薄禮’。一來，是為祝賀大人新上任；二來，也是想為大人這‘漕糧改海’的千秋大業，略盡一份綿薄之力。”

他說著，出手，將那錦盒的蓋子，緩緩地，打開。

那幅凝聚了忠順王二十年心與無盡謀的《大周海疆萬里圖》，便如同一個蟄伏了許久的絕妖，在林乾的面前，展出了它那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心神俱的、致命的容。

林乾的目，落在那幅圖上。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幾不可察地，收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古井無波的平靜。

衛離將林乾所有的微表，都盡收眼底。他看到了一瞬間的震驚，也看到了那震驚之後，更為深沉的、讓他都有些看不懂的平靜。

他心中暗暗點頭，王爺說得對，此人，果然不簡單。

“王爺說，”衛離的聲音，繼續響起，每一個字，都帶着一種優雅的、殘忍的韻律，“林大人要查的那些卷宗，皆是死，早已蒙塵。與其在故紙堆里浪費，不如，看看這幅‘活’的圖。這上面，有大人想知道的一切。哪裡有最的魚，哪裡的礁石最堅，哪裡的水，最深，最渾。”

他頓了頓，將那句最核心的、也最致命的話，輕輕地，送了出去。

“王爺還說，這把刀，他已經為大人磨好了。至於，是選擇用它來披荊斬棘，還是選擇將它，束之高閣，全憑大人……一念之間。”

他說完，便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杯，靜靜地，看着林乾，等待着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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