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穿過人群，與隊列前方，一個同樣着嶄新武將朝服的、高大拔的影，在空中，再次相遇。

是衛疆。

今日的他，卸下了那充滿了煞氣的邊關甲胄，換上了屬於軍將領的華服。那鐵之氣，被這服巧妙地，遮掩了幾分，卻讓他那雙眼睛，顯得愈發銳利，如同一對被磨礪到極致的、出鞘的刀。

四目相對，再無半分瓊林宴上的針鋒相對。只有一種屬於對手的、心照不宣的平靜。

他們都明白，從今日起，他們都將是這盤天下大棋之上，被同一隻手，所執掌的棋子。茶與酒的爭鋒，已經結束。而真正的、關於帝國未來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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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新科貢士，上殿覲見——！”

一聲悠長的、充滿了穿力的唱喏，從太和殿傳出，清晰地，回在整座紫城的上空。

林乾收回目，隨着人流，拾級而上。

當他踏那座代表着帝國最高權力的、空曠得近乎不真實的巨大宮殿時，一無形的、混合著龍涎香與歲月沉澱的威，撲面而來。

殿，百肅立，雀無聲。

高高的丹陛之上，明黃的龍椅之中，元啟帝的影，被那十二旒的冕冠，遮掩得有些模糊，卻依舊散發出一種足以讓日月為之失的、絕對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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