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到了。而真正的風暴，也即將，隨着那解凍的春雷，一同到來。

正月初二，是依着舊俗，出嫁的兒回娘家，晚輩向長輩拜年的日子。

定遠侯府門前，一輛嶄新的、通由黑漆楠木打造的馬車，在清晨的薄中，靜靜地等候着。車廂寬大，四角包着黃銅，車簾是厚重的寶藍錦緞，低調，卻又在每一個細節，都着一種不容小覷的、屬於宦人家的氣派。

林乾親手扶着黛玉，登上了馬車。

他今日穿了一石青的暗紋錦袍，腰間束着玉帶，那枚黛玉親手繡的“青松頑石”荷包，依舊佩在原。他整個人，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名刃，鋒芒盡斂，卻自有一淵渟岳峙的沉穩氣度。

黛玉則是一藕荷的掐花對襟襖，外面罩着一件同的、鑲着雪白風的斗篷，襯得那張本就絕的臉龐，愈發顯得冰玉骨，清麗出塵。安然地坐在林乾旁，那份曾因初賈府而帶來的不安與怯懦，早已然無存，取而代代的是一種因心有所依而生的、從容恬靜。

“兄長，我們……非去不可嗎？”馬車緩緩啟，黛玉還是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對那座府邸，已無半分留，甚至，連一好奇都懶得生出。

“於，於理，於禮，都該去。”林乾的聲音，在溫暖的車廂，清晰而安定，“他們是外祖家。這禮數，我們必須做得周全，做得無可挑剔。如此，方能讓天下人，都挑不出我林家半分的不是。”

他頓了頓，目過車窗，向那條悉的街道，語氣平靜地補充道：“我們去，不是為了他們。是為了我們自己。去，是為了更好地、也更徹底地，與他們告別。”

黛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只是將邊的小手爐，又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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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最終停在了榮國府那座威嚴氣派的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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