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京城的天空，終於捨得在一場連綿了三日的風雪後，展出一角清冽的、寶藍的晴明時，定遠侯府，那座永不熄滅的燈塔，終於，熄滅了。

林乾合上了手中的最後一卷《夢溪筆談》。

他沒有再去看那塊湛藍的面板，也沒有再去推演那些充滿了變數的會試考題。他只是靜靜地，走到窗邊，推開了那扇被心設計過的、不風的窗。

一夾雜着雪後初晴的凜冽與松木清香的空氣，瞬間湧，衝散了書房積攢了數月的、屬於舊紙與濃墨的沉靜氣息。

他看到，院中的積雪，已被僕役清掃出了一條幹凈的青石板路。黛玉正披着一件大紅的、鑲着白狐風的斗篷，站在廊下，指揮着兩個小丫鬟，將幾枝從暖房裡新剪的紅梅，一隻半人高的汝窯天青釉長頸瓶中。

那一點耀眼的紅，與那一片純粹的白，映着那張不施黛卻愈發顯得眉目如畫的臉，構了一幅足以讓任何丹青高手都為之擱筆的絕畫卷。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回過頭，對他展一笑。那笑容，純凈，燦爛，如這雪後的，足以融化世間最堅的冰雪。

林乾的心，在那一刻，被這笑容輕輕地，了一下。

他轉，對候在門外的林安道：“傳話下去，書房封存。從今日起，到上元節後，府里不談經義，不論文策。只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再次投向窗外那道倩影。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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