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解元”，拖着長長的、喜慶的尾音，像一燒紅的鐵釺，狠狠地烙在了榮國府那塊“敕造”的匾額之上，烙在了每一個聽見此聲的賈府下人的心頭。

門外，圍觀的街坊鄰里瞬間炸開了鍋。驚嘆聲、議論聲、倒吸冷氣之聲，匯了一巨大的聲浪，沖刷着這座百年府邸最後的、也是最頑固的面。

“解元！竟是頭名解元！”

“那位林公子……當真是文曲星下凡了！”

“榮國府這回，怕是真看走了眼，竟把一尊真佛，當了泥菩薩……”

門，是死一般的寂靜。那些往日里最是趾高氣揚、眼高於頂的管事和僕役們，此刻如同被去了骨頭的泥偶，一個個垂着頭，臉煞白，連大氣也不敢一口。那聲“解元”，對他們而言，不是喜報，而是喪鐘。

報錄人見無人出來打賞，也不着惱，只是將那洪亮的聲音，又重複了一遍，確保這天大的喜訊，能穿層層院牆，抵達它該抵達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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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人了。

綴錦樓，林安幾乎是沖了出來。他臉上那份狂喜與激，與府其他人那死氣沉沉的表，形了最鮮明的對比。他快步走到大門前，從懷中出一錠分量十足的銀子，恭恭敬敬地塞到了報錄人的手中，聲音因激而微微抖：“有勞！有勞大人了！”

“恭喜林管家！賀喜林解元！”報錄人掂了掂銀子的分量，臉上笑開了花，又是一陣更加賣力的鑼鼓與唱喏，這才心滿意足地，簇擁着那份大紅的喜報，向著綴錦樓的方向走去。

這一路，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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