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乾眉頭微挑，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他擺了擺手：“請他們進來。”

片刻後，幾名着便服的青年，在親衛的引導下，走進了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為首之人，正是數次在暗中觀察他的當朝太子。

太子一月白錦袍，手持一把摺扇，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一雙眼卻不聲地將整個工地的景象盡收眼底。他看到了那塊神諭般的“總覽圖”，看到了工匠們臉上那發自心的幹勁，更看到了那迥異於任何辦工程的、蓬向上的生命力。

“早就聽聞林公子在此督辦皇家新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太子走到林乾面前，拱手笑道，彷彿真的是一位慕名而來的普通士子。

林乾心中瞭然，卻也不點破，還了一禮，神平靜：“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伎倆，讓公子見笑了。”

“小伎倆？”太子哈哈一笑，他走到那塊巨大的“總覽圖”前，目灼灼，“本公子看，這可不是小伎倆。以時為經，以事為緯，經緯分明，一目了然。此圖若用于軍中，則糧草調撥、兵馬行進，皆可算無策。若用於勘修河道，則人力力，可省泰半！林公子，你這一張圖，勝過朝中碌碌之輩萬語千言啊！”

他此言一出，後幾位隨行的宗室子弟，無不變。他們這才明白，太子看的，本就不是營造之！

林乾心中一凜，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他躬道：“公子謬讚。草民所思，不過是些格致知的淺薄道理，如何能與軍國大事相提並論。”

太子不置可否，又指向了那本記錄著“工分”的賬冊，問道：“那這‘工分制’，又是何道理？賞罰分明，計工得酬。本公子看，這些工匠心中，怕是沒有什麼‘皇恩浩’，只有這實實在在的工分與湯吧？”

這一問，已然帶上了幾分上位者的審視與鋒芒。

林乾抬起頭，迎上太子的目，臉上依舊是平靜的笑容，說出的話，卻讓太子後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公子說的是。”林乾坦然承認，“皇恩浩，乃天理人心，在每個人的心中。但人心，亦需食谷飲水，方能存活。聖人云‘民以食為天’，又雲‘倉廩實而知禮節，食足而知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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