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大明新政1582_第359章 舊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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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三年,七月十六。

揚州的夏天熱得人不上氣。運河邊的柳樹耷拉着葉子,知了在樹上得聲嘶力竭,一陣歇一陣,歇一陣又一陣,跟誰家死了人哭喪似的。

陳四海從碼頭上下來,後背的汗已經把褂子洇了兩遍。他今年五十齣頭了,年輕時在運河上撐船拉縴落下的老寒,一到夏天就發得他恨不得拿刀刮下一層皮來。可他顧不上這個,手裡抱着個木匣子,沉甸甸的,走得飛快。

木匣子是紫檀木的,掌大小,邊角包着銅皮。他認得這個匣子,玉娘生前一直在枕頭底下,誰都不讓

玉娘走了兩個月了。喪事是陳四海一手辦的,沒大辦,就請了幾個老弟兄,在院子里擺了桌酒,送一程。骨灰按生前的意思,撒在了揚州碼頭的運河裡。那天陳四海站在船上,捧着骨灰罈子,手抖得厲害。骨灰撒下去的時候,水面泛起一片白,很快就被水流衝散了,什麼都沒留下。

收拾的時候,陳四海在玉娘床底下發現了這個木匣子。鎖着,打不開。他想起玉娘生前教過他的開鎖法子:按住左側的銅皮,往右推三下。

簧片“咔噠”一聲彈開。

匣子里沒有金銀首飾,只有一疊發黃的手稿。最上頭那張寫着四個字:《太倉拙稿》。落款是沈墨軒。

陳四海當時拿着那疊手稿,站在玉娘空的屋子裡,站了很久。

窗外知了還在。院子里的石榴樹沒人澆水,葉子都蔫了。那是玉娘生前親手種的,每年秋天都結一樹的果子,又酸又,沒人吃,可每年都留着,說是看着喜慶。

陳四海把手稿翻了一遍,沒全看懂。他識字不多,當年在碼頭上扛包的時候,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後來跟着沈墨軒跑,才慢慢學會認幾個字,也就是夠看個路條、記個賬的水平。手稿上那些朝廷的事兒、銀庫的事兒、打仗的事兒,他看得雲里霧裡。

但他認得沈墨軒的字。

??稿

稿稿

稿

便西稿

調稿稿

稿

退

調

穿

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