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大明新政1582_第351章 種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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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二年,十一月二十三。

上海,徐啟家中。

天沒亮徐啟就起來了。昨夜落了今冬第一場雪,薄薄一層鋪在院子里,踏上去沙沙響。他披着那件穿了多年的舊羊皮襖,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雪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枯枝上,積了細細的一層白。這棵樹是萬曆三十五年他回鄉守制時親手所植,一晃十五年,樹榦已了一圈,自己的頭髮也白了大半。

他走到後院那間臨時辟的刻版作坊,推開木門。屋裡生着炭火,兩個刻工正在忙碌,木槌敲擊鑿刀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徐先生,早。”刻工老劉抬起頭,手裡握着平刀,刀柄被汗浸得發亮。

“早。”徐啟走到最近的工作台邊,俯細看。

這是《農政全書》的第四十一卷,講甘薯種植。版面已經刻了大半,刀法細,字是他親自挑選的宋,清晰方正。他湊近了些,就着昏黃的油燈,一行一行看過去。

“這一行有點歪。”他指着版面中間一行字,“‘深耕’的‘耕’字,起筆稍高了半分,印出來會顯得不平。”

老劉湊過來看了看,點頭:“先生好眼力。”說罷拿起平刀,開始小心修整。

啟沒有走開,就站在旁邊看着。他喜歡看刻工幹活時的專註神,一刀一刀,把字刻進木頭裡,也就把道理刻進了歲月里。他想起沈墨軒當年說過的話:“書是要傳世的,一字一句都馬虎不得。你在上面花多心思,後人就能從裡面得多。”

那時候他還年輕,在翰林院當個七品檢討,坐在最後一排聽這位大學士講課。沈墨軒講《農政芻議》,一講就是三天,從農改良講到水利興修,從選育良種講到荒政備災。下課的時候,他追出去,在廊下攔住沈墨軒。

“沈公,學生有些問題想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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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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