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六年，國喪二十七日，轉眼便過。萬曆元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晚。已是二月初，京城依然寒風刺骨，護城河裡的冰只化開薄薄一層。

朝政重啟的第一天早朝，氣氛格外凝重。

萬曆皇帝坐在龍椅上，眼圈深陷，明顯消瘦了許多。太後的去世對他打擊很大，朝臣們都能覺到，皇帝上那銳氣消減了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司禮監太監的聲音在奉天殿回。

申時行第一個出列：“皇上，臣有本奏。”

“說。”

“國喪期間，朝政停滯，各地奏報積甚多。臣請皇上以龍為重，節哀順變，早日理政。”申時行說得委婉，實則是在提醒皇帝，該從哀傷中走出來了。

皇帝擺擺手：“朕知道了。各部把積的奏報整理出來，朕會看。”

戶部左侍郎王永已被流放，現在戶部由沈墨軒直接掌管。他出列道：“皇上，江南清丈已於正月完。共清出田二十二萬三千畝，預計可增賦稅十八萬七千兩。這是詳細奏報。”

他呈上厚厚的奏摺。

皇帝沒接，示意太監收下，只淡淡說了句：“知道了。”

這態度，與年前支持新政時的熱切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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