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剛送出，下屬孫志便匆匆而：“大人，清查鹽務賬目時發現蹊蹺。去年三月，鹽運使司從藩庫支取二十萬兩修繕鹽場，賬目卻模糊不清，無任何明細。我問過鹽場老灶戶，當時僅簡單修補，花費不足五千兩，剩餘款項去向不明。”

“經手人是誰？”沈墨軒追問。“當時的吳轉運使與幾名主事、書辦。但吳大人已病故，那幾名書辦也同日辭回鄉，如今在揚州開着綢緞莊、米行、當鋪，生意紅火，絕非小本經營。”孫志補充道，“據街坊說，他們的生意常與鹽商往來，大概率和鄭四海有關聯。”

沈墨軒拍案而起：“一查到底！把這三人及背後關係網全挖出來！”孫志領命而去，他卻靜坐椅上心緒難平，二十萬兩貪墨案，足見鹽政系統已爛，上下勾結形利益共同，改革之路遠比想象中艱難。

未等貪墨案有進展，趙虎從江南趕回復命：“大人，鄭四海心腹劉三帶着賬冊往京城來了，王將軍的人一路盯梢，預計三日抵達。鄭四海臨終前曾說，要把賬冊送給張次輔。”

“這是好事。”沈墨軒眼中閃過，“放他們進城，盯張府。等劉三與張次輔接頭，看清他們接的人，務必人贓並獲。”趙虎面疑：“張次輔已革職，還會接見他們？”“他經營朝堂數十年，門生故舊遍布，絕不會甘心敗落。只要有反撲機會，他絕不會放過。”沈墨軒冷笑，“我們放長線，釣大魚。”

三日後，劉三抵達京城，先在城西租院蟄伏，直至第四夜才悄然前往張府。後門對接暗號後，老僕引他書房。張次輔頭髮全白，卻眼神銳利，接過賬冊翻了幾頁，冷笑道：“鄭四海事不足，但這些賬冊還有些用。沈墨軒風頭正盛，不明智，且等他犯錯。江南士紳比我們更急，好戲還在後頭。”

劉三剛離開張府，暗巷中的趙虎便立刻安排人手：“繼續盯張府所有進出人員，我去向大人彙報。”得知賬冊已落張次輔手中，沈墨軒卻並未下令抓人：“僅憑劉三一人，扳不倒經營數十年的張次輔。等他牽扯出更多人，尤其是江南的士紳勢力，咱們再一併收網。”

不出沈墨軒所料，幾日後江南便有靜。徐文士串聯十幾家士紳家族聯名上書，奏摺列舉新法十大弊病，言辭懇切彷彿新法已致亡國之危。奏摺抵京，朝堂瞬間炸開鍋，反對改革的員紛紛附和，懇請皇帝暫緩新法。

皇帝面無表地聽完爭論，看向沈墨軒：“沈卿，你怎麼看？”沈墨軒出列回話：“江南士紳反對，只因新法斷了他們的壟斷財路。從前他們掌控鹽引，抬高鹽價牟取暴利；新法放開鹽業，他們的特權沒了，自然要阻撓。奏摺所言弊病，全是誇大其詞。”說著，他呈上江南各州縣的鹽價、稅收、灶戶工錢數據冊：“這些詳實數據可證，新法推行後百姓得利，稅收理順後必能增收。”

皇帝翻看數據冊後，當場拍板：“新法效顯着，繼續推行！誰再阻撓，嚴懲不貸！”散朝後，禮部侍郎周某某，江南周家子弟，追上沈墨軒怪氣：“沈尚書好手段，連皇上都能糊弄。”沈墨軒冷冷回：“無憑無據誣陷朝廷命，周侍郎好自為之。”

周侍郎惱怒，回到府中即刻寫信給江南：“計劃提前，速戰速決。”他不知，這封信剛送出便被趙虎的人截獲。深夜，沈墨軒看着信中製造事端，越大越好，見死人方能皇上停新法的字句，臉凝重如鐵。

“這些人為了阻撓改革，竟不惜傷及無辜。”沈墨軒對趙虎下令，“你連夜趕往江南，告知王勇和林轉運使加強鹽場、碼頭的防範。同時查清周侍郎在江南的關係網，一併剷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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