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至，京城外一片肅殺。

沈墨軒坐在北鎮司籤押房裡，面前攤着一張京城布防圖。油燈的跳不定，映得他臉上影重重。

陳矩被“請”來時，已是亥時三刻。老太監穿着常服，神疲憊，但眼中並無多驚慌，反倒有種認命般的平靜。

“沈大人深夜召見老奴，不知有何指教？”陳矩在沈墨軒對面坐下，聲音平緩。

“陳公公，”沈墨軒開門見山，“東宮失火，令牌被盜，十二個太監被冒名頂替宮。這幾樁事，都發生在您眼皮底下。您給個說法吧。”

陳矩沉默片刻，長長嘆了口氣：“沈大人既然都查到了這個份上，老奴也沒什麼好瞞的了。不錯，這些事老奴都知道，至，都知道一部分。”

“都知道？”沈墨軒眼神一凜，“為何不報？”

“因為報不了。”陳矩苦笑，“沈大人，您以為司禮監掌印太監有多大權力？老奴在宮裡幾十年，伺候過兩位皇帝，看起來風無限。可實際上呢？不過是條拴着鏈子的狗。鏈子那頭的人一拽，你就得跟着走。”

“誰拽着您的鏈子？”

“還能有誰？”陳矩抬起眼，“自然是那位‘三爺’。”

沈墨軒子前傾：“您見過‘三爺’？”

“見過。”陳矩點頭，“不止見過，還被他着把柄。老奴的侄子在通州做買賣，五年前捲一樁私鹽案，本該流放三千里。是‘三爺’出面，把案子了下來。代價就是，老奴得在宮裡給他行些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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