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總兵府的書房裡卻還亮着燈。

李梁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的桌上攤着遼東地圖，但他眼神飄忽，顯然沒在看圖。徐先生站在一旁，默默給他添了杯茶。

“文遠，你說……”李梁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沈墨軒那小子的話，能信幾分？”

徐先生放下茶壺，沉道：“總兵大人，依在下之見，沈墨軒敢只帶三十人來遼東，要麼是狂妄無知，要麼就是有恃無恐。從今晚的表現來看，顯然是後者。”

“有恃無恐？”李梁冷笑，“就憑那本破賬冊？”

“不止。”徐先生搖頭，“賬冊只是引子。真正讓朝廷有底氣的，是戚繼的兩萬大軍，還有……”他頓了頓，“總兵大人在朝中已經沒了靠山。”

這話像把刀子，扎進了李梁心裡。他何嘗不知道，馮保一死，他在京城就了無之萍。那些往日稱兄道弟的員，現在躲他還來不及。

“難道真要認輸？”李梁不甘心，“我在遼東經營十幾年，就這麼拱手讓人？”

“總兵大人，這不是認輸，是識時務。”徐先生勸道，“拼，咱們有五萬兵馬，戚繼只有兩萬，看似佔優。但您別忘了，一旦開戰，朝廷可以調薊鎮、宣府，甚至九邊的兵馬圍剿。到時候，咱們腹背敵，勝算渺茫。”

李梁不說話，手指在地圖上敲着。

“而且，”徐先生低聲音，“就算咱們僥倖打贏了戚繼，接下來怎麼辦？割據遼東？蒙古、真會坐視不管？他們會趁機勒索，甚至趁火打劫。到時候，咱們前有朝廷大軍，後有異族虎視，能撐多久？”

這些道理，李梁都懂。但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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