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一聲更為清脆的破裂聲響起！他手中的分水刺猛地一輕，前端徹底穿了船板！一個拳頭大小的破口赫然出現！一強大的吸力瞬間從破口部傳來，渾濁的河水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倒灌進船艙部！

“這邊！這邊也了！堵不住了！完了！”林威這艘船上的看守發出了絕的哀嚎，聲音充滿了恐懼。

功了！林威心中一陣狂喜，但強烈的窒息也隨之達到頂峰。他不敢有毫停留，雙腳用力猛蹬船底，藉助反推力迅速離了破口區域，朝着老鬼之前用手勢約定的下游一有水草標記的匯合地點力游去。

“噗哈......！”

他猛地從水下冒出頭來，像離開水的魚一樣，張大，貪婪地、劇烈地息着，冰冷的空氣湧火辣辣的肺部，帶來一陣刺痛，卻也帶來了劫後餘生的眩暈。他回頭去，只見那兩艘烏篷船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傾斜、下沉，船上的打手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哭爹喊娘，有的試圖用木桶舀水，有的則已經不顧一切地跳進河裡，在水面上徒勞地撲騰着，一鍋粥。

老鬼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從不遠的水面冒出頭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甩了甩頭，看着那邊船傾人落的混景象，咧開，出那口標誌的黃牙，無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滿了野和不屑。

“走！”老鬼對着林威一揮手，聲音沙啞卻帶着勝利後的乾脆。兩人不再理會那些在水裡了落湯、失去威脅的打手，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朝着小木船藏的那片蘆葦盪方向游去。

解決了追兵，兩人費了些力氣才在茂的蘆葦叢中找到被巧妙遮掩起來的小木船。爬上岸，渾，冰冷的服在上，清晨的寒風一吹，兩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牙齒格格作響。但經過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水下搏殺，他們的眼神卻都比之前更加銳利，閃爍着一種經過實戰洗禮後的冷冽芒。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老鬼啐了一口帶泥的河水，彎腰檢查了一下船尾那支深深釘木板的弩箭，雙手握住，猛地一用力，“嘎吱”一聲將其拔了出來，隨手扔進河裡。他仔細看了看箭孔，幸好船厚實，損並不嚴重，不影響航行。“這下清凈了。李德山和杜彪就算氣得跳腳，短時間，也別想再往這片鳥不拉屎的老水道派人了。夠他們抓瞎一陣子的！”

林威一邊用力擰着的服下擺，嘩啦啦出水滴，一邊回想剛才水下驚險的一幕，尤其是那差點捅到自己的魚叉，仍有些心有餘悸，他看向老鬼的眼神充滿了敬佩：“鬼叔，您……您怎麼對這片水底下那麼悉？簡直像在自家後院一樣。”

老鬼拿起船槳，開始划船，讓小船重新駛主河道，聞言含糊地哼了一聲，似乎不太想深談：“哼，老子年輕時，在這運河底下爬滾打，過的好東西、見過的怪事，比你小子吃過的飯都多。這算個啥。”他頓了頓，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催促道，“別顧着說話，趕把服換了！包袱里還有套乾的。別他娘的鐵賬冊還沒到邊，自己先凍病趴窩了，那才冤！”

林威知道老鬼不想說，便也不再追問，依言在搖晃的船尾打開那個油布包裹的包袱，裡面果然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雖然糙但乾燥的布。他趕下冰冷的服，換上乾爽的，雖然布料了些，但溫暖的瞬間驅散了不寒意，也不再那麼發抖了。經過剛才那場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水下搏殺，他對這個來歷神秘、脾氣古怪、卻本事高強的老鬼，除了最初的警惕和利用之外，真切地多了幾分信任和由衷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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