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們接到沈大人的令，冒險潛戒備森嚴的漕運碼頭開始，到如何憑藉夜掩護，發現了那批被偽裝普通貨的私鹽和制式兵甲，再到如何不幸被杜彪手下的巡邏隊發現，發激戰，且戰且退……講到趙四為了掩護他們兄弟二人突圍，獨自斷後，中數刀，最終力竭倒在泊中時，林威的聲音哽咽了，手上的作也慢了下來。

“趙四哥……他撐着一口氣，等我們靠近……”林威的眼圈紅了，“他抓着我的袖子，斷斷續續地說……‘賬冊……在……黃……黃……’”

“黃？”影子眼神驟然一凝，微微前傾，“黃錦？”

林威用力搖頭，臉上滿是懊惱：“他只來得及說出一個‘黃’字，就……就走了。但我們都覺得，極有可能就是指黃錦！趙四是杜彪的核心賬房，管着所有見不得的賬目。他說的賬冊，裡面必然詳細記錄了李德山和杜彪這些年利用漕運走私鹽鐵、兵甲，以及向京城裡某些大人行賄的每一筆黑賬！如果這賬冊在黃錦手裡，或者與他有關……”

影子臉變得無比凝重，緩緩直起：“這就說得通了。黃錦這個司禮監秉筆太監，東廠督公，突然提前抵達天津衛，恐怕不單單是為了給李德山站台撐腰，更是為了親自理掉這個足以讓他們所有人萬劫不復的燙手山芋！李德山和杜彪現在像瘋狗一樣全城搜捕你們，一方面是為了滅口，防止你們說出看到的一切；另一方面，恐怕他們自己也沒拿到，或者沒看全那本要命的賬冊！他們也在找！”

這個推斷讓地窖里的空氣幾乎凝固。若真如此，他們面對的就不僅僅是地方上的豪強和黑幫，而是牽扯到了宮廷深、權勢滔天的太監集團！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石像般沉默守在口的石頭，像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了下來，落地無聲。他低嗓音，語速急促：“影子，外面有靜。杜彪的人搜到這片區域了，帶隊的是疤臉劉，就是剛才被林兄弟用計打跑的那個。人不，正在挨家挨戶砸門搜查。”

地窖本就張的氣氛瞬間繃到了極致！

林威猛地握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看了一眼呼吸急促、臉紅的弟弟，又看向影子，眼中是決絕的芒。如果被發現，他寧願拚死一戰，也絕不能讓弟弟再落敵手。

影子眼中寒一閃，臉上卻不見毫慌。他對石頭迅速做了幾個複雜的手勢，那是暗影小隊部專用的行指令。石頭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形一，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昏暗的口，重新匿起來，負責警戒。

“放心，這個據點是我們心挑選的，口足夠蔽。除非他們把整個染坊的地皮都翻過來，否則很難發現這裡。”影子的語氣依舊沉穩，但他按在腰間刀柄上的手，指節同樣微微繃，顯示着他心的警惕，“但是，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林威，如果你弟弟況稍微穩定一點，我們可能需要隨時準備轉移。一旦被圍，這裡就是絕地。”

林威看着弟弟因高燒而不斷沁出冷汗、泛着不正常紅暈的臉頰，聽着他那重而痛苦的呼吸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轉移？以林武現在的況，任何移都可能加劇他的傷勢，甚至……但他更清楚，留在這裡，如果被發現，就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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