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他的份牌。”

林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接過鐵牌，手沉甸甸的，冰涼刺骨。他湊到油燈下，仔細端詳。牌面黝黑，上面雕刻着複雜的雲紋，環繞着一個筆鋒凌厲、着肅殺之氣的“偵”字。雲紋的細節和“偵”字的特殊寫法，都明確無誤地指向了它的來源......北鎮司。這鐵牌在昏暗的燈下，泛着幽冷的，彷彿帶着原主人臨死前的怨念和不甘。

他用指腹反覆挲着牌面上冰冷的紋路，眼神閃爍不定，腦子在飛速運轉，將所有線索串聯、分析。

“北鎮司的暗樁，死在了杜府派出的、疑似軍中好手的手裡……杜府的人白天出現在鴿子巷，名義上是‘保’趙四的家眷，實際上很可能是監視甚至滅口……而現在，另一方監視者，很可能也是北鎮司的人，發現了同伴失蹤……”

他猛地看向林武，語速加快：“阿武，你覺得，現在鴿子巷那邊，會是什麼況？”

林武忍着傷口傳來的陣陣痛，凝神思索。他的實戰經驗和直覺往往能補足林威策略上的思考。

“死了人……而且是北鎮司自己的人……”他了口氣，繼續說道，“那邊肯定炸鍋了。另一監視者，要麼以為同伴是被杜府的人幹掉了，加強了戒備，嚴陣以待；要麼……他們可能已經向上求援，甚至準備採取報復行。杜府的人得手了一次，幹掉了對方的暗哨，但也暴了自己，他們未必敢繼續逗留，可能已經撤了，或者換了更蔽的方式躲在暗監視。現在那裡……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誰誰死！”

“對，火藥桶！一點就炸！”林威重重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決絕，“但這桶火藥，絕對不能由我們這兩條小魚去點！我們這點分量，卷進去瞬間就得碎骨，死了都沒人知道是怎麼死的！”

他掂量着手裡的鐵牌，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和冰冷。這不僅僅是塊鐵牌，這是一個燙手的山芋，更是一把可能捅破天的鑰匙。

“現在最關鍵的是把這個送出去！立刻！馬上！”林威的聲音斬釘截鐵，“這塊鐵牌是鐵證！你我的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就是人證！必須立刻讓京城裡的沈百戶，讓北鎮司的大人們知道，天津衛這邊，杜彪和黃錦，已經無法無天到了何種地步！他們不僅貪墨軍餉，還敢對北鎮司的暗樁下死手！”

“還讓老鬼送？”林武問，眉頭因為傷痛而蹙着。老鬼是他們之前聯繫的一個地下渠道，相對安全，但速度不快。

“不，這次不行了。”林威果斷搖頭，眼神銳利，“老鬼的渠道穩妥，但太慢！現在北鎮司的人死在這裡，天一亮，恐怕全城都會戒嚴搜捕，杜府的人也會像瘋狗一樣四尋找我們這兩個目擊者。我們必須用更急、更直接的渠道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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