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四十二年七月，驗收江南粳米，以陳米充新米，數量達五百石...”

沈墨軒一頁頁翻看，越看越是心驚。這些資料雖然零散，但記錄詳實，若是能順着這些線索查下去，必定能揪出不蛀蟲。

“楊史，”沈墨軒合上卷宗，目複雜地看向楊弘，“你收集這些，花了多長時間？”

“八年。”楊弘簡短地回答，然後又低下頭，“下人微言輕，明知有問題，卻無力深究。只能...只能把這些記錄下來，希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場。”

在都察院這等地方，這樣一個耿直認真、默默搜集證據的人，可想而知會遭到怎樣的排和孤立。

沈墨軒沉默片刻，忽然問道：“楊史為何要這麼做？就不怕惹禍上嗎？”

楊弘抬起頭，眼中閃過一倔強：“下的兄長，原在通州碼頭任書辦。五年前，他發現了一筆巨額虧空，準備上報，結果三天後被人發現墜河亡。府說是意外...”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控制住緒：“家兄水極好，怎可能意外墜河？從那以後，下就發誓，一定要查清漕運中的黑幕。”

沈墨軒和林文博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這些資料對我很重要。”沈墨軒鄭重地說，“多謝楊史。”

楊弘搖搖頭：“該說謝謝的是下。沈史敢為天下先，下...佩服。”說完，他對着沈墨軒深深一揖，然後不等沈墨軒回應，便轉快步離開了廨署，背影顯得有些倉促和孤寂。

沈墨軒看着那摞沉甸甸的卷宗，又看了看楊弘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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